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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慢盛開的日子|(二十)穿越黑暗的力量
(二十)穿越黑暗的力量 在我們從都市搬來台東之前,黑夜從未真正存在過。 我們的記憶停留在上海和台北的夜晚,那裡總是籠罩著路燈、霓虹燈和高樓反射的橙黃光暈。在那裡,黑夜是被驅逐的流亡者。 然而,來到台東,特別是深山的第二個家「大地之母」,路燈極少,凝視黑暗,成了我們生活的日常。只要家裡的燈一關,戶外就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深黑。 從第一個家的鍛鍊,到第二個家的磨練,台東這片土地透過無數方式帶來學習。外在的挑戰固然明顯,但更深的功課是——如何面對內在的黑暗。 剛從都市搬來的那幾年,心裡其實很害怕。 那份恐懼大部分來自過去的印象與大腦的幻想。當你伸出手,卻連指尖的輪廓都看不清時,那種視覺的剝奪感會引發極大的焦慮。頭腦開始瘋狂編織情節:幻想黑暗中會有什麼妖怪突然跳出來,或是潛藏著毒蛇猛獸。 然而,隨著兩個家的試煉,我們慢慢學會了與黑暗共處。 大自然裡的夜晚並不總是漆黑一片。月圓時,整個山谷被照得像掛了一盞巨大的白燈,連樹葉的影子都清晰可見;無月的夜裡,有時滿天銀星,有時卻是濃稠得化不開的黑。 住在大自然中,夜晚的聲音其實很熱鬧。空氣是溼潤而冰涼的,除了持續不斷
2025年12月31日


緩慢盛開的日子|(十九)一場面對病痛的修行
(十九)一場面對病痛的修行 比起蜜蜂帶來的皮肉之痛,我們心裡很清楚,那種痛終究會過去。然而,如果是發生在身上不可逆的病變呢? 2018 年,我們去清邁進行了為期 36 天的禪修。沒想到剛回來不久,我們就收到了生命送來的大禮。 我們常笑說,每次禪修完都要去領禮物。只是有時候,這份「禮物」對頭腦來說太過驚嚇——因為這些包裝得像災難的禮物,通常都是為了幫助我們徹底破除執著。 這次的大禮,是阿殷的眼睛確診了黃斑部病變。最嚴重的時候,視力只剩下 0.1,幾乎無法視物。 當時,我們還住在深山的「百步蛇之家」。那裡沒有自來水,阿殷每週都必須徒步進入水源頭接水。那條山路本就崎嶇難行,草叢裡更是潛伏著無數毒蛇,每一步都需要極度專注與小心。 記得剛發病確診時,恐懼瞬間抓住了我。我嚴肅地對他說:「你『只有』一隻眼睛了,絕對不要再進去水源頭,太危險了!也不要再開車!」當時進我們家的產業道路非常險峻,窄到無法會車,旁邊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稍有閃失便不堪設想。 然而,這位先生只是平靜地看著我,語氣堅定地說:「我『還有』一隻眼睛。我可以練習怎麼用這一隻眼睛來生活。」 那一刻,
2025年12月22日


緩慢盛開的日子| (十七)螞蟻師父|從躁動到心的調伏
(十七)螞蟻師父|從躁動到心的調伏 住在山裡,除了用水的挑戰之外,接著就是動物了。說來有趣,一般人最害怕的蛇,對當時的我們來說,反而是相對溫和的鄰居。 我們在第二個家「大地之母」的廚房和浴室,都是開放式的空間。猴子看你洗澡,是稀鬆平常的事,甚至會直接跳到廚房桌上偷吃食物。蛇偶爾來坐坐,也很正常。吃飯時,虎頭蜂在頭頂盤旋,那些畫面,都是我們的日常風景。 然而,最讓我們崩潰的,不是蛇,也不是猴子,而是螞蟻。 山裡的螞蟻不只會咬人,那一口咬下去的刺痛感足以讓人跳腳。更可怕的是,牠們從來不單獨行動,一來就是千軍萬馬。如果你有密集恐懼症,看到那黑壓壓的一片,絕對會瞬間崩潰。 不管是水攻、火攻、噴灑清潔劑還是各種天然驅蟲法,我們試遍了所有手段。起初也許有效,但沒多久,這些頑強的軍隊又會迅速集結,重新佔領整個廚房。 那是一種「已經用盡一切辦法,卻仍然無解」的無奈感。 有好長一段時間,早晨走進廚房的第一件事,不是優雅地沖咖啡或煮早餐,而是先處理滿坑滿谷的螞蟻。手裡掃著牠們,心裡卻是一陣又一陣的煩躁與無力。 如今想來,那些密密麻麻、揮之不去的螞蟻,像極了當時我內在
2025年12月19日


緩慢盛開的日子|(十六)動物老師|在恐懼之外,看見生命的真實面貌
(十六)動物老師|在恐懼之外,看見生命的真實面貌 住在台東,與蛇為鄰,是極為日常的生活風景。然而,初來乍到之時,我與大部分人一樣,對於這些隨時可能在腳邊滑過的生物,內心總是充滿著本能的驚嚇與恐懼。 第一次與蛇的正面相遇,是一個寧靜的午後。 阿殷興奮地跑來對我說:「走,我帶妳去看一個東西。」 看他神神秘秘的樣子,我原以為是什麼珍奇的花草或可愛的小動物,結果走近一看——竟是一條盤在草地上的蛇! 我嚇得倒退三步,頭皮發麻。但轉頭看阿殷,他卻毫無懼色。他用一種極其溫和的方式,輕輕引導那條蛇進入麻布袋,再帶著我去遠一點的草地將牠放生。 那是我第一次近距離「看見」蛇,而不只是看到恐懼的殘影。也是那一次,我隱約感受到:或許恐懼並非來自於牠本身,而是來自於我對牠的不了解。 隨著在台東生活的時間愈久,遇見蛇的次數也愈來愈頻繁。特別是在我們的第二個家「大地之母」,位於深山,生態原始,我們更是直接與百步蛇當了四年的鄰居。 當時我常開玩笑地說:「我家,就是百步蛇的家。」 🐍 禪師一般的穩定與優雅 百步蛇是我們最常遇見的「鄰居」。 一般人對牠們的印象多是劇毒且致命,避之
2025年12月4日


緩慢盛開的日子|(十五)山居歲月的另一面|當修行不只是坐在墊子上
(十五)山居歲月的另一面|當修行不只是坐在墊子上 許多人對山居歲月懷抱著浪漫的想像,但唯有真正把身心安住在自然裡,才會明白——那其實是一場場與自己、與生命無常的深刻對話。 在大地之母的生活裡,考驗從來就不只來自內在。除了關係的磨合與金錢的不穩,大自然給予我們最直接、也最難逃避的功課,便是「水」。 只要一段時間沒下雨,山泉水的水壓不足,水就無法流入我們的土地。這場關於「斷水」的劇碼,是我們日常反覆上演的練習,更是強迫我們學習「接受」與「耐心」的修行課題。 阿殷經常一日需往返水源頭多次。進水源頭的路崎嶇難行,阿殷常說,每當無法順利接水時,他就會靜靜地坐在森林裡,向大地媽媽祈禱,希望能獲得靈感,指引他找到水源的解方。 我們這兩個從都市來的門外漢,就這樣一路虛心地向土地學習。有一回,連續兩天都斷水,阿殷來回溪谷六次,不斷地觀察水流、搬動石頭,希望能創造新的水路導引水流。 無盡的等待、嘗試,來來回回數小時,好不容易看到一絲希望,才剛下山,水又斷了。 眼見天色已晚,我進山找他,看見他為了搬動河床上的巨石,雙手都被粗糙的石面磨破了皮,滲著血絲。那一刻,既心疼又
2025年12月4日


緩慢盛開的日子|(十三)修行真正開始的時刻:當生活成為道場
(十三)修行真正開始的時刻:當生活成為道場 在經歷了大地教給我們的第一階段磨練之後,我們逐漸察覺——外在的勞動雖然讓身體變得扎實,但內在,仍有許多未被看見的動盪。 就在那個時候,我與阿殷踏上了清邁的內觀禪修之旅,一段帶領我們走向更深處的修行。 在此之前,我們在台東主要提供的是療癒服務:我帶領「情緒能量探索」,阿殷則提供「水晶缽靈氣」。 然而,經過36天的內觀禪修,我們的方向產生了根本性的轉變,從「療癒」走向「靜心」。我們所提供的服務,總是奇妙而自然地同步於我們正在經歷的內在旅程。 那時的我們,已開始把練習融入生活;更確切地說,是把生活中發生的一切,都視為靜心的鍛鍊。 「大地之母」這塊土地,用無數的變動與難題,日日提醒我們——真正的修行不在山林之深,而在生活之中。 與夥伴們共修的工作靜心固然充滿力量,但畢竟短暫。然而,工作靜心以外的日常生活,才是我們真正的修煉場:雨季突如其來的漏水、半夜的野生動物、土路坍塌、水源忽斷、颱風帶來的未知、金錢的起伏…,生活以它最難以預料的方式,持續推動著我們。 而我與阿殷之間,也在這些外在的震盪裡,走過一次又一次的內在
2025年11月26日


緩慢盛開的日子|(十二)工作靜心的磨練:紮根與實踐
(十二)工作靜心的磨練:紮根與實踐 通過大地的入學考之後,接著經歷「學徒期」的磨練—— 學習如何與這片土地共存、共生。 這片名為「大地之母」的土地,不只是我們棲身的地方,更像一座活生生的修行道場。 屋舍老舊、環境原始、物資有限,每一個細節都需要親手處理。我們很快就發現,想在大自然裡安居,遠比想像中更具挑戰。除了浪漫與詩意,還需要強健的身體與修繕的技術,因為生活裡的大小問題,往往都得靠自己摸索、自己解決。 那幾位得力的「工作靜心」夥伴,陪伴我們走過了從搬家、大整理、到水源難題的艱辛初期。他們不僅是幫手,更是與我們並肩面對現實挑戰的戰友,與我們建立了革命般的情誼。 我們曾共同創建排水系統,確保雨水能順利流走。同時也修剪房子周圍盤根錯節的大樹,為安全和採光開路。這些工作極度耗費體力,需要的不只是蠻力,更是一種對工具和環境的理解與默契。 我們的生活節奏也漸漸地穩定下來:清晨以靜心開啟一天——呼吸、禪行、靜坐;上午專注於勞動,午後休息、洗滌,傍晚再度回到靜坐與唱誦之中。 夜裡,我們有時圍著火光談心,有時仰望滿天星斗,感受大地的呼吸與夜晚的脈動。...
2025年11月20日


緩慢盛開的日子|(十一)大地之母的入學考試
(十一)大地之母的入學考試 《接續第十篇搬遷至大地之母》 這塊名為「大地之母」的家,真可謂名副其實——剛搬來不久,她便以最直接的方式,給了我們一場措手不及的「入學考」。 很快地,我們就得知這片土地的水源極度緊缺。擁有水權的人家不願讓我們取用,迫使我們只能用最克難的方式,在水源頭的下方尋找一線生機。要成功接到水異常艱難,我們甚至天真地借來工具,想鑿開石縫,冀望能讓更多的水流下來。 當時的我們對於接水技巧一竅不通,只能四處向人求助。後來,一位熱心的阿權師傅願意幫忙,但他正忙著採收竹筍,分身乏術。於是,我們一行人與他交換了勞動:我們去幫他收割竹子,他則來幫我們解決接水的難題。 這場危機也讓我們意識到,家園需要大量的勞力支持。或許是「存在」這位師父早已預知接下來的挑戰非同小可,他為我們指派了幾位得力的「男丁」夥伴,來協助我們度過初期最艱困的階段。 為此,我們的生活作息變得極爲規律:清晨靜心,接著上午便投入密集的勞動,下午休養生息,晚上再次集合靜心與祈禱。 每天夜裡,我們都在尚未整理好的小客廳裡,圍著微弱的燭光,一同唱誦與祈禱。我們虔誠地向大地之母獻上心願
2025年11月20日


緩慢盛開的日子|(十)存在的考驗:從安逸到升級
(十)存在的考驗:從安逸到升級 經過了一段時日的內觀修持,生活也平靜地運行了一段時間。就在一切漸入佳境之際,「存在」這位師父似乎覺得——我們第一階段的訓練已經告一段落,是時候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我們的師父,其實就是「大自然」,也是「存在」本身。這位師父總是比我們更了解生命的節奏:該安歇時,祂允許我們休憩;該行動時,便會毫不遲疑地推動我們向前。 總之,那段寧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一場轉變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來臨。鄰居朋友因故需要搬遷,便詢問我們是否有意願接手他們位於深山中的美麗居所。 那是一處被大自然所環繞,浴室、廁所、廚房都在戶外,對大自然完全敞開的空間,第一次造訪時,便被那份原始與自由深深吸引。 然而,我們也知道要住在深山裡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對我們來說,那場搬遷猶如一場生命的升級考驗。 我們在安逸與冒險之間猶豫:是繼續維持現狀,還是選擇升級? 畢竟升級意味著困難也將倍增。坦白說,那時的我們並不清楚會面臨什麼樣的挑戰。但自從2012那年離
2025年11月10日


緩慢盛開的日子 |(九) 當喧囂散去,靜默開花
(九) 當喧囂散去,靜默開花 ——在生活裡修一顆安靜的心 從2014到2018初抵台東的那幾年,所有的心力幾乎都投注在家屋的整理,學習照顧土地,以及摸索如何平衡現實生活的收入。直到那場橫掃台東的尼伯特颱風,為我們的生活帶來了一次徹底的洗禮與錘鍊。 彷彿多年來緊繃的繩索,在風雨過後,第一次鬆開了。對於金錢的深層恐懼漸漸止息,心開始轉向內在,渴望為自己建立更穩定的心錨,以面對生活的無常與變化。 為了尋求這份安定,我與阿殷開始接觸內觀禪修。在幾次閉關的靜修中,我們同時感受到了靜默的巨大力量,並渴望將這份力量延伸至日常生活中。我們也清晰地看見,根深蒂固的習性與反應模式,必須仰賴長期的覺知鍛鍊,方能逐漸止息。 於是,我們決定將禪修帶入日常,作為生活實修的起點。我們開始有意識地減少不必要的社交與對話。因為我們觀察到,「說話」總輕易地連結並複述著過去的經驗,使相同的模式再次發生。從這份覺察中,我們領悟了「靜默」的必要性。 在沒有客人的日子裡,我們曾試行極簡生活:有時與阿殷約定一週不說話、不使
2025年11月10日


緩慢盛開的日子|(八)回歸純真的遊戲之道
(八)回歸純真的遊戲之道 在我們初抵台東, 紮下根基的那些歲月裡, 生活充滿了各種嘗試。 其中一項,是帶領孩子們的活動—— 從國小學童到舉辦幼兒背包客的體驗營, 那些時光如同未經打磨的寶石, 閃爍著意料之外的光芒。 透過這些與孩子共度的時光, 我學習到了非常多的事情, 當然,其中也包括清晰地意識到—— 自己並不適合帶領孩子。 光是要讓一群孩子集中精神聽你說話, 就不是件簡單的任務。 我真心佩服那些長年面對孩子的教育者, 因為孩子的活動與成人世界 有著天壤之別的距離。 面對成人,你不需要時刻緊盯, 活動中能有喘息的空間; 然而孩子不一樣, 他們需要龐大且不間斷的關注與能量回饋, 這使得整個過程幾乎沒有片刻停歇。 也正是在那段密集的帶領經驗中, 我漸漸意識到自己 對個人獨處空間的強烈需求。 然而,帶領孩子活動, 實際上收穫最多的總是自己; 獲得的不是技巧,也不是成就, 而是一種回到「純真」的提醒。 我是真心覺得,孩子們才是真正的老師。 我從他們身上感受到了源源不絕的生命力量, 也不斷地被提醒: 原本的自己,究竟是什麼模樣? 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場河谷徒步
2025年11月4日


緩慢盛開的日子| (七)恐懼的轉化:與喇牙共居的日子
(七)恐懼的轉化:與喇牙共居的日子 剛搬到台東時,我還是個道地的「城市鄉巴佬」。在都蘭的第一個租屋處,我們分租了一個許久未住的小房間,它因此成了喇牙(白額高腳蛛)的棲地。 我曾經一晚在房間裡目睹九隻喇牙,內心充滿慌亂,而當時我對恐懼唯一的反應就是「打死它」。所以,來到台東的初期,我對喇牙曾升起強烈的排斥心。 那時,阿殷在市區打工,留給我許多獨處的時光。初來山居生活,由於陌生與不熟悉,內心總是潛藏著不安與恐懼。然而那時的我尚未能覺察,這份恐懼其實源於對「不了解」所產生的「想像」。 後來,阿殷留意到我頻繁地「清理」喇牙,他提醒了我一句話:「妳是住在這裡,不是來這裡度假。如果妳那麼害怕牠們,住在這裡就會很辛苦。」這句話如當頭棒喝般點醒了我。畢竟,這裡確實像是牠們的家,喇牙多到根本打不完。既然我獨自在家裡的時間這麼長,終究必須正視這些令我恐懼的「室友」。 我開始向內探問:我究竟在害怕什麼? 我看見恐懼的根源是「概念」:害怕喇牙有毒,擔心會受到傷害。於是我上網搜尋相關資料,確認牠們是無毒、甚至會捕食蟑螂的有益生物,與一般認知的蜘蛛並不一樣,就算接觸到也不會
2025年11月4日


緩慢盛開的日子|(六)當恐懼襲來,學會與風暴共舞
(六)當恐懼襲來,學會與風暴共舞。 在東部生活,尤其在颱風季節, 與過去居住在西部時大相逕庭。 我們身處風暴首當其衝的位置, 大自然展現的不總是溫柔與美好。 來到台東不久, 我們便立即領教了大自然排山倒海的力量。 從未真正經歷過颱風登陸的威力, 也未曾意識生活靠近自然所需面對的挑戰。 總之,在2016年, 我們遭遇了強颱「尼伯特」的震撼教育。 2016年7月8日的凌晨三點多—— 我們被震耳欲聾的呼嘯聲驚醒, 隨即陷入一片黑暗——停電了。 身體瞬間緊繃、胸口發悶,被迫起身打坐。 強颱的頻率極度震撼, 那如鬼哭神嚎般的狂風洶湧來襲, 直撲身心! 強烈到我必須微張著嘴, 否則身體無法承受那股瘋狂的頻率波動。 恐懼與不安迅速在內在升起。 我嘗試不斷默念「我在、我在」, 試圖讓自己待在中心, 但強颱的頻率高到身體難以承受。 我與阿殷一同下到一樓靜坐, 或許因為有他在身邊,身體漸漸放鬆, 注意力才得以較多地停留在中心。 但挑戰才剛剛開始。 二樓傳來異樣的聲響, 我們上樓查看,發現房間窗戶已被吹破, 雨水開始瘋狂灌入。 此時正是颱風最強勁的時刻, 我們試圖用桌
2025年11月4日


緩慢盛開的日子|(五)我在台東看見富足的真相
(五)我在台東看見富足的真相 2014年剛搬到台東時, 我們身上的總財產剩不到一萬元。 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處於繳完房租, 便所剩無幾的狀態。 然而,許多人從網路分享中, 卻誤以為我們是千萬富翁。 這種巨大的反差引發了一個思考: 富足,真的跟你有多少存款有關嗎? 當時,經濟重壓帶來的內心焦慮與不安, 如潮水般增長。 我的頭腦不斷創造 「我們會完蛋」的恐怖劇情, 甚至導致與伴侶間爭吵不斷。 為了緩解這份恐懼, 我迫切地想找到一個「解方」。 我將所有的希望與心血都投注在 文化部的「圓夢計畫」上, 耗費近半年時間撰寫企劃案, 渴望能拿到獎金以安頓眼前的困境。 然而,結果公布那天,我名落孫山。 這次的失敗對「小我」是徹底的重擊。 我將自己反鎖在房間裡崩潰痛哭, 所有恐怖的想法傾巢而出, 感覺自己是個被極深挫敗吞噬的失敗者, 哭喊著一無所有與匱乏。 就在那個最黑暗的時刻, 一個內在的聲音緩緩升起: 「親愛的,張開你的眼睛,看清楚⋯」。 順著內在的指引, 我止住了哭泣, 意識回歸當下。 我赫然發現, 自己正生活在一個比夢想中還要美的地方—— 背山面海,被大自然圍
2025年11月4日








緩慢盛開的日子|(一 )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 照片是當年出發去雲南時,在火車上的照片 》 緩慢盛開的日子( 一 )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或許是來自內在深處的召喚,又或許是靈光乍現的瞬間,總之,在被稱為「世界末日」的2012年,像一場約定好的緣分,一切自然而然地發生了。 我反覆地問自己:「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數以千計的答案從腦海中湧現,卻又被一一否定。每當我試圖抓住一個宏大的夢想,思緒就變得複雜而沉重:「這應該很難吧?」頭腦總是擅長將簡單的事物複雜化,築起一道道看似宏偉,卻遙不可及的高牆。 我感覺身體變得越來越緊繃,直覺卻告訴我:「不是這個。」 直到一個答案從內在深處升起,我感覺全身瞬間放鬆下來,眼淚不自覺地滑落,我就知道:「是的,就是這個了!」 那個答案是:我只想過「簡單」的生活。 然而,簡單的生活要如何開始?我發現,首先要做的,是減少「想要」。 我們總有無窮無盡的慾望,追逐著物質世界裡一個又一個的「想要」,這讓我們的心很難真正放鬆。於是,我開始練習減少消費,每當想買一件東西時,我便會問自己:「這是我真正需要的,還是只是想要的?」 從這裡,我一點一滴地發現,原來我們真正需要的東西
2025年11月3日


山居歲月的另一面|當修行不只是坐在墊子上
許多人對山林生活充滿浪漫的想像, 但真正住進自然中,才會明白—— 那是一場場與自己、與生命無常的深刻對話。 我們在台東的第二個家, 除了颱風,最常面對的挑戰就是「水」。 只要一段時間沒下雨,山泉水壓不夠, 水就進不來。 這成了我們日常生活中反覆上演的練習,...
2025年8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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